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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传部长的传家宝——水烟筒
马乔 发表于:2020-11-23 19:03 复制链接 看图 发表新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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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我家的老宅子里,家堂的贡桌上恭敬地放着一支水烟筒,父亲每天都仔细擦一遍……

  我爷爷当家后,开始抽水烟筒,水烟筒是一个家里主事人的标志性物品。那时的烟是旱烟,都是自家地里种的。爷爷抽烟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。他从蓝布袋子里拿出几段草烟,点上一阵猛吸,烟筒里的水呼噜呼噜地翻腾,这时爷爷的目光放空地望着前方,若有所思,仿佛在思考整个家庭的未来。

  好景不长,奶奶生下第三个孩子后,爷爷因为一场不知名的病离开了人世。奶奶揩揩眼泪,接过爷爷的水烟筒,扛起独自养育三个儿子的重担,可怜的奶奶照样挑水做饭、种地养猪、抽水烟筒,并节衣缩食地把孩子们相继送到学堂里读书认字,那时奶奶才29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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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三个儿子长大各自成了家分出去住,只有父亲一直和奶奶一起生活。解放后父亲就到外面闯荡了些年,后来谋到一份相对稳定的差事,才结婚生下了我,一年中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家里剩下奶奶、母亲和我,后来又陆续添了二弟、三弟、四弟。

  奶奶每天都要认真洗她的小裹脚、缠足,每隔一两天,还要用水烟筒里用过的水烧热了泡脚。水烟筒里的用过的水闻起来是臭的,我问奶奶为什么要用那种臭水来洗脚,奶奶说:“小裹脚要保持干净,要经常用烟筒水泡,才不容易灌脓。”

  我从小学习成绩好,考了满分的试卷要郑重地给奶奶、母亲看。奶奶也一边卷着她的草烟,一边一个劲儿地夸我,从她眼里洋溢着的兴奋可以看出,她很为我骄傲。奶奶说:“你爹在外辛苦,把你的卷子也寄给他看看,让他高兴高兴!”收到父亲表扬信,我在弟弟们面前可得意了,弟弟们也学着我勤奋起来。看着我们一个赛着一个比学习,奶奶一边吸她的烟筒,一边扬着嘴角笑。

  后来,在奶奶的鼓励下,我上了大学,全家人在乡里乡亲面前都很长脸。大学毕业后,我在城市里安了家。这时,奶奶已经是七十几岁的人了,弟弟们读书的读书,工作的工作,家中只有奶奶和退休的父亲、母亲,家里也不再种地种烟了,奶奶也就不再抽草烟了。奶奶仍然操持着家务,长年累月地迈着她的小碎步,在几个儿女家之间往来联络,逢年过节时一大家子人便会齐聚奶奶面前,奶奶乐得满脸堆笑合不拢嘴。

  奶奶九十多岁时,身体已大不如前,常生些小病,腿脚不好使,也不怎么出门了。奶奶最后的日子,是在家里打吊瓶、吸氧度过的,父亲寸步不离的伺候着我们兄弟几个回到家中,轮流守着奶奶,等她清醒的时候和她说说话。

  这天,我和父亲在床边守着,奶奶醒来,已经不能说话了,只是用两只手跟我比了比,我去隔壁屋拿了那支竹制的很有些年代烟筒来到奶奶跟前,这时,奶奶用她苍老无力的手指指父亲。我把烟筒递给父亲,父亲的眼泪滚落在烟筒上。父亲一生节俭,是不吸烟的,但他知道奶奶是递过了一根接力棒。奶奶的生命终止在了97岁,奶奶的水烟筒,是她扛了近70年的沉甸甸的责任。

  现在再回到家中,屋里空荡荡的。我再也看不到奶奶了,墙上挂着着奶奶的遗像,家堂的贡桌上放着那只水烟筒,父亲每天都仔细擦一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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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:楚雄州姚安县县委宣传部副部长、文明办主任 钮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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